睦牧~

巷战 (中)

台苏:

这个太太的每一篇文都好好看!!!每一篇!好好看!!!好好看!!!喜欢死了!!!


lingkong:



CP:秦明 x 林涛  (网剧 法医秦明)




 








巷战(中)








4、








邀请函上少了一样东西,只有一样,但很要命。








秦明皱紧了眉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证物袋里的卡片,粉色道林纸信笺上印着一句话:「在俱乐部成立六年之际,欢迎各位新老枪友光临展示爱枪,体验射击快感。」








没有落款。




  




行文中没写清到底是哪家俱乐部,最后还没有落款,这完完全全成了一份匿名信。如此重要的线索,看上去就这样断了。








“发出邀请却不留落款,看来写邀请函的人非常肯定收件人知道自己是谁。”李大宝托着腮,看着那张信笺,推断道,“余立业应该是这家俱乐部的熟客,双方都很了解彼此才对。”




 




“可是这封邀请函是在余立业死后才寄出的,”林涛“啪”地弹了一下纸张右下角印的那个日期,“说明俱乐部方面并不清楚他遇害的情况。而且根据调查,余立业生前在一家健身馆当了五年健身教练,人缘相当不错,但平时来往密切的同事和学员,都没听说他加入过射击俱乐部。”




  




“五年?”秦明的心一动。




  




“没错,怎么了?”




  




“这家俱乐部成立了六年。”秦明也不答话,目光凝于远处,喃喃道:“假设余立业是在六年前加入俱乐部,之后一年里又为某些原因退出,紧接着入职这家健身馆,那就能解释周围人不清楚他和射击俱乐部有关这件事了。”




 




“你是说,俱乐部会邀请一个退出五年的人回来参加周年庆……?”林涛忽闪了两下眼睛,看起来甚是怀疑的摇了摇头,“总之,我先让人排查一下龙番市所有成立六年以上的射击俱乐部。”




  




“还有这个。”秦明自证物袋内取出邀请函,“这不像是一般人常用的打印纸,去查查那些俱乐部内部使用的纸张,应该可以缩小范围。”




 




“好。”




  




林涛接过邀请函的时候,一些模糊的印象从李大宝的脑海里飘过,对她来说,那只是单纯的记忆重叠,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含义。








“等一下。”她从林涛手中拿过那张邀请函,凑近鼻尖嗅了嗅,接着忽然抬起眼,认真的看着两人:“这封邀请函,跟中午便利店营业员放在盒饭里的那封信,用的应该是同一种纸。”




 




话音一落,秦明挑了挑眉,而林涛则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过了半晌,他才想到要问:“不是吧宝哥,这你都可以闻出来?”




  




“崇拜我的话就直接说好了!”李大宝得意地揉了下鼻子,解释道:“刚开始我只是觉得颜色有点眼熟,但彩纸毕竟是很常见的东西,就算一样也不足为怪。可气味就不同了,这两张纸上都有非常淡的硫磺味。”








硫磺味?秦明眼里闪过敏锐的光芒。射击俱乐部的用纸有硫磺味,这很正常。一个便利店营业员用的纸上也有硫磺味,这就有点意思了。想到这里,他看了林涛一眼,对方的眼神迷茫,全然摸不着头脑。秦明敲了敲桌子:“看来有人明天得再去会一会那位喜欢写诗的营业员小姐了。”








林涛微微一愣,终于明白过来:“好,那我明天就去趟便利店,套套她的话。”




  




“不是你,是我们。”李大宝纠正道。




 




“啊?”




 




“我和老秦也是担心你啊,万一这营业员跟上次那位阮小姐一样,也是个喜欢对帅哥说‘这样就不可爱了喲’的女人,你不又要懵了?”李大宝说这种话的时候,从表情上实在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转过头去看秦明,秦明又不置可否的移开了视线。




  




林涛唯有默默接受了这个安排。毕竟一对一的情况下,和李大宝斗嘴,结局通常都不会太好。与此同时,他也不由懊恼起来。警察当久了,谁还没碰上过几个难缠的当事人。再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儿林涛都是不怕的,怕只怕阮芳这种伶牙俐齿刁蛮任性的富家太太,拒不合作到这份上,你说他能怎么办,又不好动手,只能坐在原地任人调戏。难得阴沟里翻船,偏偏还被李大宝看到。希望宝哥快点把这件事情忘掉,林涛暗想。不过他心底里明白,那是很难的。




  




此刻,夜色漆黑,圆月当空,看上去和刚才并没什么两样,但随着案件的僵局被打破,月色似乎比刚才明朗了几分。




  




李大宝偶尔得来的线索虽然谈不上是铁证,但有了方向,以刑警队的调查能力,要找出余立业背后的射击俱乐部并非难事。现在的他们就像走在一条隧道里,看到了隧道口皎洁的月光,可究竟什么时候能走出这条隧道,谁都还没有把握。




  




远处传来夜鸟的低鸣。秦明看了看眼神飘忽的林涛,决定不再讨论下去,说了两句告辞的话,拉上仍旧沉迷于拼凑线索的李大宝,打算各回各家。林涛既没有挽留,也没有起身相送,只是赶人似的挥了挥手,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这是待客之道吗?”李大宝嘟嘟囔囔地拿起外套




 




秦明:“你算客人?” 




  




“什么话?难道对朋友就可以这样吗?”李大宝据理力争,推开门正要往外走,动作忽然停顿下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咦?”




  




秦明侧过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人,问道:“怎么了?” 




 




“好像有血的味道。”她揉了揉鼻子。




  




“血?”秦明的视线落向卧室,那块血渍在警队赶到现场做完采样后就被清理干净,如果这样还能闻出来,那他也算开了眼界了。




  




“不是那里。”好象猜到秦明在想什么一样,李大宝摇摇头,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她顺着那股味道的方向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起来。




 




“……好像是林涛。”




 




不远处的林涛正坐在沙发上跟人讲电话,从一开始就搂了个抱枕在怀里,被李大宝嘲笑说看上去很像小孩子,他也只是笑笑,十分少见的没有反驳。




 




事实上从刚才开始秦明就一直觉得林涛不太对头,他的脸色很糟糕,就算是先前跟人拿枪对峙,形势危急所迫,过了这么久也该恢复了。两人临走前跟他说话也只嗯嗯啊啊的,好像是在故意敷衍,以为他有急事要联络小黑,便没太在意。此时秦明偏过头,借着灯光,细细审视对方的侧脸,憔悴如同阴影,无声无息爬上硬朗的眉峰。




  




异样的危机感充斥心中,黑色的眼睛陡然睁大,再没有片刻的忧疑,秦明转身走进浴室,从洗衣篮里翻出一件外套。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骨碌碌的滚到地板上,李大宝俯身拾起来,是颗纽扣。再看秦明手上的外套,腹部位置上有一条很长的口子,周围一片诡异的暗红,像是褪色的血迹。




  




等到林涛挂了电话,秦明才从浴室走出来,手上拎着那件惨不忍睹的外套,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林涛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两个人就那么愣在原地,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大宝,她走到秦明身旁,然后看着林涛:“你受伤了?”




  




林涛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终于叹了口气,挠了挠头:“一点小伤而已。”




  




林涛所受的伤自然不是什么“一点小伤”,他昨晚出了点意外,被人在腹部划了一刀,那一刀没有伤到任何内脏器官,简直可以说是奇迹。即便如此,还是失了不少血。原本上医院缝完针老老实实修养几天也就没有大碍了,偏偏第二天出了命案,警局现场来回奔波不算,家里还进了个带枪的贼,几番折腾下来,伤口要是不裂开才叫没有天理。




  




“衣服脱了。”




  




“啊?”




 




“我让你把衣服脱了。”




 




秦明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漆黑的瞳仁里像是凝着霜,看不出动怒的痕迹,见林涛迟迟不作反应,便抓住他的肩膀忽然一个用力,把人按在了沙发上,开始自己动手。




  




因为受惊过度,林涛一时之间无法做出任何应对。终于,微凉的指尖滑进T恤下摆,轻触上腹部的肌肤……




  




“等等,老秦!”林涛终于回过神。




  




秦明停下动作,冷冷的看着他,一瞬间,林涛感到无形的压力。




 




“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林涛的表情很认真。








秦明又盯了他一会,终于慢吞吞的点了点头,“这话早说不就得了。”




  




“那个,老秦,你能不能先让我起来?宝哥似乎很激动……”虽然知道自己理亏在先,现在是该低声下气,逆来顺受的时候,可林涛还是忍不住挣扎起来。




 




秦明一怔,转过头,看到原本站在一旁的李大宝此时正瞪大双目,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们。




 




大意了……




  




+++




 




“纱布和消炎药呢?”秦明在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可用的医疗品。




 




林涛不好意思的笑笑:“在车里。”




 




意识到林涛这一天所有不寻常的举动也许都跟这个伤有关,秦明果断道:“储物箱?”




  




林涛愣了愣,这下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李大宝摇摇头:“搞了半天,这就是你的‘工作机密’啊?”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现在给你个机会,下去看个够,怎么样?”林涛挑眉一笑,摸出车钥匙举到她面前,又是一副欠揍模样。




  




出乎意料的,李大宝没有还口,只是拿过钥匙,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真是没心没肺。”于是下楼替人取药。




  




车子的储物箱里果然塞着一大包医院开的纱布和消炎药,李大宝估摸着林涛昨晚连夜看完急诊配完药后,天一亮就接到出警电话,于是只顾得上回家换了身衣服,匆忙得连药都忘了放好。




  




等李大宝提着袋子回来时,林涛已经脱下外套,腹部那道伤口自裂开后就在不停渗血,已经把贴身的T恤染透,只不过外套罩在外面看不出来。那名受伤的疑犯被抬走后林涛就觉得人不太好,紧接着刑警队便赶到了,只能硬撑着配合取证,做笔录,分析案情。一直忍到刚才,秦明和李大宝如果再多坐半个钟头,他们就能亲眼见到林涛晕倒在自己面前了。




 




秦明摸出一副橡胶手套,动作利索地戴上,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这么看来,缩在一旁神色萎靡的林涛,怎么看都像一只窝在试验台上瑟瑟发抖的大白兔。




 




大白兔血淋淋的肚子上有腹肌,换个姿势或许还能看到人鱼线。李大宝从人体结构比例学的角度出发,做着理性判断,一抬头,发现秦明正望着自己,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那过往的速度委实太快,常被人忽略,但李大宝却看到了,于是她果断搁下药:“……那你们继续,我可避嫌了。”说着拿出手机开始刷微信。




 




拆开纱布,换了一块药棉,蘸了双氧水剥除伤口附近的血块和粘连纤维,撒上止血粉和消炎药。秦明把血淋淋的棉花和棉垫丢进垃圾桶,接着重新拆开一卷纱布,一层层往林涛的腹部上裹。




  




“为什么忍到现在?”




 




“我是打算等你们走了以后再上医院重新包扎的……”




  




“你不知道这种程度的伤我就能处理?”




  




“可是,我总觉得,如果让你帮我,你一定会趁机欺负我的。”




  




直觉还挺敏锐……




 




“疼吗?”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算了,不疼,你继续。”




  




“嗯。”




 




“嗷!!老秦你是不是故意的?!”




 




“别乱动。”




 




“你明明就是趁机欺负我!”




  




“林涛,要懂得接受朋友的照顾。”




 




“我不要了!我要去医院!”




 




“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疼疼疼疼疼……!” 








……








背对两人玩手机的李大宝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脑内的洪荒之力了。




 




+++




  




入秋后的凌晨凉意十足,好在明亮的灯光在深夜总让人觉得温暖。








这种情形下,秦明和李大宝自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等林涛回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后,三人又重新聚在客厅的沙发桌前。




 




“说说吧,这伤是怎么回事?”李大宝毫不犹豫的切入正题。




 




相比之下,林涛的反应时间就要久得多了。他咳嗽一声,抓抓头,才慢吞吞的开口,“这个实在是说来话长……”




  




原来昨天晚上林涛去朋友家的时候恰巧撞上一个闯空门的小偷,本来以为是小区隔壁工地上手脚不干净的临时工,等交上手才发现对方练过家子,身上还带着刀,更离谱的是,那人发现林涛是个警察也全然无所顾忌,被抓住后竟趁林涛不备,反手就在他腹部剌了一道口子,接着趁乱逃向路口,跳上了同伙的车,等警方支援赶到时,对方早已遁得没影没踪了。




 




事情虽然蹊跷,但如果独独这一件,或许还能算在林涛比较倒霉的份上。可今天就连林涛自己家里也闯入了持枪盗贼,两件事情加在一起,当中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猫腻。




  




秦明思索片刻,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其实我打电话给小黑就是为了这件事。”说到这里,林涛也不禁严肃起来,“我怀疑这伙人针对的是MK16的枪模。”




  




“枪模?”李大宝瞪大了双眼。




  




“没错,我那位朋友家里也收藏着一把MK16模型。刚才出事后我就在怀疑,这两件案子是不是同一伙人干的,所以我让小黑明天带几个人去他家看看那把MK16还在不在。”




  




“你那位朋友家没人?”




 




林涛一怔。秦明凝望着他,一时间连客厅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并没有,林涛忽然垂下眼,点头道:“嗯。自从五年前失踪以来,一直空着。我每隔三个月会过去帮忙打扫一下。”




 




“失踪?”秦明和李大宝对看一眼,“为什么会失踪?”




 




“据他家里人说,是出国旅行时遇上了海啸。”




  




李大宝暗自咋舌,多少有些感叹人生无常,然而又忍不住问道:“他失踪这么久,你还一直去他家打扫啊?”




 




林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他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先后过世,只剩下他一个人,亲戚又全都在老家,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来往,出了这种事,如果我不管,万一哪天他回来了,岂不是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自然灾难中的失踪人口等同于被判了死刑,何况已经过了整整五年。能把“万一哪天回来”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而且自己也打从心里觉得本来就是一本正经的,恐怕在这偌大的龙番市公安局里也只有林涛一个了。




  




“这可真像是你会做的事情。”李大宝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林涛,搞不好,你有专业治愈孤僻症患者的天赋。”




  




“什么叫专业……”




 




“听你描述,你那位朋友八成也是挺孤僻一人,这不跟老秦一样嘛?”




 




“瞎说,老秦比他难伺候多了!”




 




“多谢夸奖。”黑色的眼睛瞥过来,回答果断。




 




“说正经的,如果这伙人的目标真的是MK16,而且手上还有枪,那么余立业的案子说不定也跟他们有关。”




 




秦明想了想,说道:“总之,明天先去便利店探探那个营业员的口风,医院那边你也尽快派人去给疑犯录口供。”




 




“好!”林涛露出兴奋的笑容,这笑容给他惨白的脸添了几分颜色。




  




秦明有些看不惯的瞧了林涛一眼,“你受伤的事没告诉小黑他们吧?”认识这么久,秦明很清楚,林涛就是有这个本事,把无关紧要的小事说得口沫横飞,却把真正攸关性命的大事一语带过。




  




“说了我就别想查案了,他们恐怕又要把我关在办公室里待上一整天……”




  




“这么做也是为了帮警局减少工伤费支出,他们不知道对象是你的话,关在哪里都没有用。”秦明说着摇摇头,看起来倒像有些同情刑警队的人。




 




林涛忍不住歪着脸问:“你到底是站在他们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秦明非常肯定的回道,“我站在死者那边。” 




  




“老秦……” 




  




“吃了苹果赶紧睡觉。”秦明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头,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塞进林涛手里。




 




林涛的注意力一时之间就被分散了,瞅着手里的苹果看了两眼,忽然醒悟过来:“我说最近怎么那么背呢,原来是太久没吃苹果。”




  




“原来你那么爱吃苹果是为了保平安啊?”李大宝多少有些意外。




 




“啊,不然呢?”




  




“看你三天两头送苹果给老秦,我还以为是什么亚当夏娃,偷食禁果之类的隐喻呢……”




  




林涛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罪犯一样盯了李大宝半天,随后他意识到眼前这人早就无可救药了,就叹口气,开始专心啃苹果。




 




“你刚才那个‘懒得理你’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就是懒得理你的意思。”




  




“……算了,我不跟伤残人士一般见识。”




 




“我顶多是伤,哪里残了啊?”林涛对于无关紧要的细节总是特别关注。




 




“脑子?”李大宝回答的异常干脆。




  




“你……”




 




反驳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一床重重落在沙发上的被子很不厚道的打断了,林涛不满的抬起头,正迎上秦大法医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立刻识相的把快出口的一句抱怨吞了下去,抱住被子,陪起笑脸来:“睡觉,睡觉……”




  




林涛的家不大,当然也没有所谓的客房。卧室那张床让给李大宝后,两个大男人就只能在客厅沙发上凑活一晚,所幸那张沙发还挺宽敞。秦明顾忌到林涛的伤口,于是就坐在一边看书打发时间,林涛蜷缩在他身边,好像一条小狗一样。林涛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说他睡觉的样子,看起来像只很乖很乖的小狗。




 




似乎是觉得冷,林涛的身体开始朝着秦明这个热源体拱了拱,露出很安心的表情,隐藏的疲倦透过这深沉的睡眠一点点的显露出来。秦明合上书,小心的拉开林涛压在腹部上的手,放进被子里。看着已经褪去墨色,渐渐泛白的天空,秦明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




 




5、




  




第二天一早,三人走进便利店,林涛径直朝收银台方向走去,身后的秦明和李大宝一起站到书架前,佯装看报。




 




收银台后的营业员穿着店家的制服,只涂了淡淡的唇彩,脸色红润,眉目不是顶漂亮,却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清晨的工作有些无聊,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警察。”林涛拿出证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营业员小姐丝毫没有意外。这家便利店正对着龙番市公安局,店里的常客多数都是警局的人,时间一长就混了个脸熟。“我认识你很久了,林队长。”




  




书架方向传来憋笑的声音。林涛轻咳一声,又拿出一样东西,“昨天你是不是把这封信放在了一份盒饭里?”




 




营业员的脸蛋迅速红起来,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方便告诉我,这张信纸是从哪里买来的吗?”




  




“……信纸?”不知道是因为意外还是迷惑,或许两者皆有,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见林涛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才迟疑着答道:“是从我哥的俱乐部里随手拿的,因为是粉色的,特别适合用来写……写……”说道这里,她的双颊又染上一层绯红,抬起眼看向林涛。




 




“是什么俱乐部?”某人很没眼力价的追问道。




 




“……射击俱乐部。”




  




由于林涛多次不按套路出牌,营业员小姐的脸色沉了下去,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但是林涛没有看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完全凝聚在“射击俱乐部”这五个字上,如获至宝。




 




林涛转头跟书架边同样变了脸色的两人对看一眼,接着又重新看向郁郁寡欢的营业员小姐:“请问,你下班后有空吗?”




 




那小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你、你要约我啊?”




  




林涛露出招牌笑容,诚恳的说道:“我想约你哥。”




 




“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事情开始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




 




李大宝不得不加入到这场谈话中,力求用人类的语言向目瞪口呆的营业员小姐解释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与以往替秦明调解死者家属纠纷一样,这场谈话漫长又枯燥,而且成效低劣,直到三人全都亮出了证件,问题才好象得到了解决。在这期间,林涛一直茫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且小心翼翼的站在秦明身边。




 




虽然过程艰辛了一点,但收获却是客观的。便利店的营业员名叫徐小洁,她的哥哥是一家名为“巷战”的射击俱乐部成员,假期也会带着徐小洁一起去俱乐部凑个热闹,那张粉色信纸便是几天前徐小洁从俱乐部里随手拿的。




 




缺口终于打开了。林涛立即指挥刑警队展开行动,彻查巷战俱乐部,而他们三人则前往医院,准备会一会昨晚抓住的那名持枪小偷。




  




可惜,顺风牌打到这里似乎就停了。赶到医院的三人从负责留守的警员口中得到疑犯尚未苏醒的消息。因为腿部中枪后从四楼破窗而逃,虽然有晾衣架和绿植做缓冲,终究还是摔成了重伤,短期内很难恢复意识。目前只通过指纹对比,搜索到了疑犯的基本信息。




  




林涛还没来得及翻开资料,手机就响了。警队那边已经有了重要发现。




 




根据调查,和余立业有关的那家射击俱乐部,正是“巷战”。五年前,巷战俱乐部在成立一周年之际组织了一场活动,是在一座小岛上进行仿真野战,没想到海啸突发,一同前往的十名俱乐部成员,只有五人生还。而余立业,不仅是这五名幸存者中的一员,还是这场活动的组织者。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在回国后便引咎退出了俱乐部。负责汇报的警员很快又发来一份详细的名单资料。




  




“果然有他。”




  




“什么?”




 




秦明拿着两份资料对比道:“刘浩,也就是昨晚那个小偷,也在名单上。”




 




“看来都与那次海啸有关……”李大宝喃喃道,“MK16呢?”




  




“正在一个个查问,其中有两个人已经把枪卖掉了。”林涛指着生还者那栏里的两个名字, “孙志华,马建,他们也接到了邀请函。”




  




“看来是仇杀。”秦明缓缓说道,忽然抬起头看向林涛:“你那位失踪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林涛的声音有点干涩,而一旁的李大宝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




  




“五年前的海啸加上MK16,你认为这还不能够说明些什么?”




  




林涛知道秦明说这话是有十成的把握的,他认命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指着遇害者名单那栏,“韩杰。”




  




一时间,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的。”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林涛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这笑容过于勉强,在他是不多见的,秦明侧过脸,不想看这样的林涛,但声音不可阻隔,仍连绵的从耳中进入脑海,挥之不去。 




  




“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五年前真的有幸存者,可惜他不在那些人里面。当年他好不容易走出失去双亲的阴影,结果又出了这种意外,命运对他来说实在有些不公平……”




  




秦明觉得命运也好,公平也罢,这些词有时都太过美好,尤如镜花水月,只是看上去比奇迹要来的近些,其实在不可触摸这点上完全一样。但他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只是语气带着调侃,实质全是宽慰。




 




“林涛,你忘了吗?他命运里还有一个身为警察的你。时隔五年,无论生死,他当年失踪的真相还等着你去解开。”




  




李大宝也凑了上来,附和道:“没错,而且剧本总是这么写着,在最后的时刻,没有放弃希望的公主终于等回了她的骑士。” 




 




听到这话,秦明很是荒谬的看了她一眼:“无谓的等待是对有限生命的不尊重。”




  




“怎么,还不准人念旧啦?先来后到总听说过吧?”




 




“我更喜欢另一句话,后来者居上。”




  




……




 




那时候他们正站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中间,哪一处都是清净不下来的所在,一片嘈杂。可是在这嘈杂中,林涛眼里映着的同行者的脸却似乎比往日更为清晰,那清晰扩散开来,驱散了所有烦闷,林涛终于露出往日的神采,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像是要来打断什么,或阻碍什么般,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三人齐齐回头,这才注意到一位医生不知何时从看诊室推门出来,望着堵在自己门前争论不休的三人。




  




秦明一贯能完美的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最多在适当的时候露出一点轻蔑的表情——这一点从前就很得上级的赏识。李大宝那种程度的挑衅远远没有达到他的承受底线。甚至在她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把一大束玫瑰塞进林涛怀里,也没能让他脸上变半分颜色。然而,此时此刻,医生的一句话让他差点形象不保:




 




“你们……”那医生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巡游了一下:“是来做亲子鉴定的吗?”




 








6、








午后一点十分。





秦明合上书,不由皱起了眉。他心里有些奇怪,林涛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却从来也没有迟到的习惯,即使临时有事,也总会提前打招呼过来,但今天中午,在约好的餐厅里,秦明和李大宝已经等了有半个小时了。








手机打过去,一直没有人接听。刑警队总是会有突发事件要处理,他们并不见怪,但秦明决定不再等下去了。他叫来服务生,开始点菜。








午饭过后,秦明没有急着回法医科,而是去了趟刑警大队的办公室。估计是饭点,办公室里只坐着两个负责录入的年轻女警,见到秦明后,也不等他开口,便指了指隔壁:“秦科长,林队还在给当年那两个海啸幸存者录口供呢。”




  




话音落下没多久,隔壁房间的门就开了,几名警员把两个白领打扮的中年人送向门口。秦明顺着间隙朝里望了一眼,只见林涛独自坐在桌前,似乎还在整理刚做完的笔录。云层挡住了太阳,室内忽然暗淡下来,那些桌椅的轮廓一下子僵冷起来,像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寒意,秦明的心不再动摇,他走上前,象征性的敲了敲那扇半开着的门。




 




“我不饿,你们自己先去吃吧。”林涛头也不抬的说道。




 




秦明不出声的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搁到桌上,自顾自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在瞥见手边忽然冒出来的苹果后,林涛立刻抬起头,“老秦!”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可这笑容只维持了两秒钟,因为忽然想起了什么,林涛大惊失色:“糟糕!我忘了跟你们约好一起吃饭了……!先声明啊,这次真不是恶作剧,我一直跟这儿录口供呢,没注意时间……人证物证都有,老秦你可别不信啊!”




  




“我知道,贵人多忘事,这也不能怪你。”




  




秦明的语气讽刺多于安慰,林涛不平的看了他一眼,拿起苹果恶狠狠的啃下去。




  




“有什么新发现?”秦明看着那叠笔录,转入正题。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呀?”




 




“你在我身边,还能有什么坏消息。”




  




秦明的话听上去像在背书,林涛扭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明,心想,这人果然对自己爽约的事记仇了。




  




“坏消息是,小黑发现韩杰家里的那把MK16模型果真不见了。”沉默片刻后林涛坐直身体正色道:“他家应该是在第二天就再次被人光顾过,可惜我们晚了一步。”




 




秦明的目光也是一凛。




 




“好消息呢,就是我们锁定了嫌疑人。”林涛接着说道:“我们彻底调查了巷战俱乐部的背景,发现这家俱乐部最近才换了老板。”林涛抽出一份资料,正是五年前海啸生还者的名单。他指住其中一个:“陈习秋,这个名字不熟悉吧,但他的身份可不一般,是华南地区最大军工集团的继承人。”




 




“他是第五名幸存者?”




  




林涛点了点头:“陈习秋是海啸过后被救援人员找到的,当了三年植物人,醒来后一直在接受治疗,据说最近情况才有所好转。他这样有财有势的人,一旦重新站起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应该就是为自己讨回公道吧。”




 




秦明皱眉:“如果是出于报复,他在杀死余立业后,何必要把巷战买下来,还给所有幸存者发邀请函?”




  




“没错,刚开始我们也想不通这点。”林涛抬起头,换了一种复杂阴沉的表情,他缓缓开口:“所以特地找来孙志华和马建,询问了当年海啸发生时的细节。当时他们十人分成两组,打算做攻防战,四人坐船自海上向岛屿进攻,因为海啸发生得太过突然,船上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向岛上那六人示警。”林涛慢慢一字字道:“所以他们可以说是做了最可耻的事,抛弃了自己的同伴。”








林涛的眼底深处有愤怒的光芒一闪。秦明想,这就是所谓的禁忌了,一个人不可触摸的底限。可是——“天灾面前,能带走一个人,也是好的。”秦明的声音低沉,含着些许无奈。




  




这个充满现实意味的说法冲淡了一切愤慨,让林涛露出稍微放松的表情来,但仍沉默着。




  




“你说过,把这枪留在余立业身边的,只会是两种人。”最后还是秦明打破了僵局。




  




“啊,是,一种极懂枪,一种不懂。”




  




“为什么?”




  




“不懂枪的,自然是不知道这枪的价值;懂枪的,这么做是对对方最后的尊重。”林涛抬起头,怔怔望着秦明:“可是他为什么非要拿走韩杰的MK16,刘浩又为什么盯上我的枪模呢……”




 




“后面这个问题,恐怕要等刘浩醒来亲自解答了。”秦明慢慢说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虽然陈习秋有重大嫌疑,但目前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不好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决定先去巷战,会一会这位新老板。”




  




秦明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可不行。”林涛立刻做了个夸张的拒绝手势,“涉枪案件太过危险,刑警队的人就算了,你是法医……”




 




“我是秦明。”是你的朋友。这句话秦明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林涛一定明白。








秦明黝黑的眼睛凝视着林涛,隐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让人很难否定他的提议。林涛看着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韩杰是什么样的人?”秦明忽然发问。




 




林涛一愣,“呃……”竟一时不知怎么来形容。




 




“容我提醒一句,事件与他有关,按照规矩,林涛,你应该回避。”




  




林涛忽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明。似乎有那么一会,心就像跌进了一个冰窟窿,一股冰冷的愤怒从他心头冲起来。




  




“老秦,你什么意思?你想让上级取消我的调查资格?”




 




“你没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反常?你敢说你一点都没受到韩杰遇害真相的影响?”秦明紧紧地盯着林涛。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讨论当事人不能介入案件这回事吗?在这种紧要关头上?!”林涛毫不示弱的回瞪。




 




“正因为是紧要关头,我才实话实说。”




  




“好,实话实说。”林涛声音不自觉的变得沉静冷酷,“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你曾经做过什么?你那样做的时候有听过我的话吗?!”




  




一时间,空气微妙的沉寂,仿佛凝固。




 




秦明的脸色霎时冷了下去,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想再多呆一秒的气息,他什么都没说就转过身,径自走了。




  




林涛站在原地呆了有好几秒钟,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明知道那是秦明的软肋和禁区,自己竟会把这件事拖出来反击他……秦明说得没错,从录完口供,得知韩杰当年被同伴抛弃在岛上的那刻起,他根本就已经受到了影响。反复压抑的怒火迟早会爆发,即便没有爆发在他和秦明之间,也会爆发在他和另一个人之间,可他宁愿这个人是秦明以外的任何人。








靠,为什么偏偏是老秦……林涛手撑着冰冷的桌面,怎么也想不通。如果这时候李大宝在场的话,她一定会特别坚定的告诉林涛,这就叫做爱越深越容易互相伤害。而现在,林涛满脑子都是秦明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冷漠,并且他丝毫不怀疑秦明今后都会用这种表情对他。想到这里,林涛立刻冲了出去。












法医科办公室。李大宝正拿着外卖单物色今天的下午茶,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抬起头便看到秦明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顺手还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他的脸在室内的光线下看来很是冷酷,李大宝的脑海中不合时宜的闪过杀人灭口几个字,不由抓紧了手中的外卖单。就算被我发现了他和林涛的奸情,也不用做这种事情吧?








李大宝正在苦思,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接着是人撞到门上的声音,估计那人也没料到秦明居然会把门锁上,这一下大概撞得不轻,那人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开始敲门。








“对不起,老秦……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心急口快……真的,我已经反省过了……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好啦,不然揍我也成……”




  




在林涛可怜兮兮的检讨声中,李大宝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吵架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两个也有今天。该!让你们一天到晚虐狗!要是一会儿林涛贿赂我给他开门,提什么要求才能又占到便宜又显得我特仗义呢?李大宝窝在舒适的座椅上,幸灾乐祸了还没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林涛把手上拿着的细铅丝顺手扔进了废纸篓里。




 




我居然忘了这家伙的专长……李大宝沮丧的想道,然后眼睁睁看着林涛垂头丧气的走到秦明的办公桌前,把椅子挪到主人边上,惴惴不安的坐下。这是要开始互相伤害了吗?占不到便宜,能看场戏也是好的,李大宝显然还没有死心。




 




“老秦,我错了。”




  




“错哪了?”秦科长专心写报告,头也不抬。




  




“中午不该忘记跟你们约了饭。”




  




“还有呢?”




  




“刚才不该还嘴。”




  




“还有呢?”




 




“可是巷战那边真的不安全……”秦明的笔尖一顿,林涛立刻改口,大放厥词道:“不过既然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明终于抬起头,把林涛勾搭在自己肩膀上手拨开,然而一碰之下才发现,林涛的手冰冷,手心全都是冷汗。秦明皱起眉头,伸出手按了按对方的腹部,“伤口怎么样?”




  




“哎呀,没事儿,我一紧张就出手汗……那个,老秦,你不生我气了吧?”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秦明一脸的淡然,“为你生气,一点价值也没有。”








什么叫一点价值也没有……林涛在心里嘀咕,委屈的眼睛瞅着秦明:“那你刚才……”








“刚才我说那些话,不是想阻止你查案,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




  




“……你要是直接这样说,也不会吵起来了……”林涛按住额头,好像松了口气,又似乎带点抱怨,“有你这样让人冷静的吗?”




 




秦明哼了一声,“我也发现了,这种方法对你根本没用。要是有用,你早该清醒了,也不会带着伤乱跑。”




  




办公室的门在两位当事人没注意的情况下被推开了。




  




“林队,这里有些问题要再问你……”




  




小黑的话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秦明那只还牢牢贴在林涛腹部的手掌上,嘴角不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








“他刚才对我说的那句‘保重’是什么意思?”林涛呆呆的望着小黑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概是对你肚子里的小生命说的吧。”李大宝支着脑袋,懒洋洋的回道。这场闹剧她冷眼旁观到现在,已经完全打消了点下午茶的念头,因为她饱。




  




林涛默默捂住脸,心里暗想,小黑和李大宝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




  




再抬起头时,正迎上秦明的目光,对方不动如山的问道:“今晚换药,你家还是我家?”








林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哪有心情考虑这个……”








“误会已经发生,就不要多想。古人说过,饿死事大,失节事小。” 








林涛觉得脑子有些混乱起来,“老秦,古人是这么说的吗?” 








“嗯。” 








“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在林涛辨清楚古人到底说了什么之前,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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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用诉离觞台苏 转载了此文字
  2. 睦牧~台苏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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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太太的每一篇文都好好看!!!每一篇!好好看!!!好好看!!!喜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