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牧~

河神/新年(一发完)

套路的麦吉君:

河神/新年


警告:强烈的性/爱暗示!

梗概:他们都不需要什么好运气了。一家团圆就是最好的福气。
或者,顾影不是圣童,丁卯才是。


郭得友从不精于算计,因为无论他计划的多么好,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他算不到的事情。
比如说,他不是圣童。
又比如,当年活下来的三个孩子就是顾影、丁卯和他。
太多的水从恶水之源里流出来,除了拆除水里的炸弹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我看肖兰兰是个不错的姑娘,不如你就收了她吧。”
“要是不太麻烦,麻烦你也帮我看着点那个脑子里缺根筋的。”
丁卯表情空白地看着郭得友,像是对自己说一样地开口。
“不要。”“不行。”“别走。”
他最后朝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自由落体跌入魔古道起源的地方。
丁卯摸了摸嘴角的血迹,肖兰兰冲上去抱着也想要跳入恶水之源的顾影。
“肖小姐。”
肖兰兰看着他脱掉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一步步向着那个池子走。
“带着顾影出去,有多远跑多远。”
手术刀割开丁卯的手腕,血落进池子里,那一片红色里出现一抹紫色。
“听明白了吗?”
他蘸着自己的血抹在肖兰兰和顾影的嘴唇上。顾影看不见,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一抹温热,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她嘴里散开。
“赶快走。”
“你和他怎么办?”
肖兰兰看着他一步步朝那个水池后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视觉开始模糊。
“算我求你们。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家人了,不能再失去你们。”
说完他转身跳入泛着红光的水池。
“丁卯?丁卯?”顾影挣扎着朝着他最后说话的地方摸索,可是她能抓到的只是一片空虚。
“丁卯!”
肖兰兰清楚时间不多了,她得带顾影离开这。

郭得友看着自己手臂上出现的蓝色花纹,有些失望。他赌错了,他不是圣童。
圣童到底是谁?
他想起当年活下来的三个人,又想起传经人那个水牢的试验。
如果不是顾影,也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他后背的水流突然出现一阵波动,小河神还没来的及回身,他面前的水突然变成了紫色。
只有圣童的血能救所有人。
有人从身后抱住他。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手腕上还飘渺着鲜红的血液。
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个人在向下坠落,他流了太多血,郭得友需要马上把这个人带出去。
面前的爆破装置还闪着危险的红灯。
郭得友拉着那个人的手,努力向上游。
圣童拍拍他的肩膀,应尽全身力气把他翻过来,然后拿自己的身体撞上去。
丁卯给了他一个吻。
他们在水下粗暴地撞在一起,郭得友的嘴被撬开,带有病毒的水涌进来一点,他们靠得太紧了,很快那些水就被他咽下去。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一个人是什么味道的。
他以为小少爷会是香烟的苦味,又或者是酒的浓烈。
可是哪一个都不是。
丁卯尝起来像是血,鲜血的味道。
那是活着的味道。
丁卯的血溶进水里,原本鲜红的恶水之源变成了妖艳的紫色。
他想要把丁卯推开,这样下去他会死。
可是丁卯却还是在吻他,他们仍然唇齿相交。
有一只手用力在他背后写,一笔一画写得缓慢又郑重。
郭得友抱着他不让他落下去。
丁卯写完最后一笔,突然软趴趴地向下坠落。
他看了一眼仍然在朝他微笑的师弟,然后朝着那个即将爆炸的炸弹游过去。
丁卯在他后背上写了两个字。
河神。
河神镇河妖,他要救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师弟,而是这个溶洞外面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天津百姓。
他不敢让丁卯失望。

好在最后炸弹没有爆炸,恶水之源只能留在这山洞里继续做一个传中的魔物,而魔古道也会随着时间变成一段故事。或许他们会在遥远的未来讲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听,但是那个时候不会有人再担忧,担忧活尸或者是河妖。
河神永远保卫着天津。不是那座石头雕的玄武像,也不是那庙里供奉着的龙王爷,而是许多许多像他们四个的人。
河神从来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这副眼镜你需要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回来再检查一次,明白了吗?”
顾影的鼻子上架着一副洋人样式的墨镜,镜片并不是黑色或者任何深色,而是淡淡的红色。
“好了,你可以走了。”
顾影眨了眨眼,眼前的大夫穿着红色的大褂,不耐烦地赶她离开。
“大夫,我能问问我朋友在哪吗?”
“四楼。”
肖兰兰在外面等她,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穿过医院幽深寂静的走廊。
四楼是一件一件的单人间,只有天津的政商名流才能住进来的地方。
丁卯的病房很好找,唯一一间门口没有人把守的就是。
郭得友靠着那把硬巴巴的木头椅子,整个人蜷成一个团在病床边睡觉。
肖兰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房间里只有两把椅子,顾影把肖兰兰按在另一把上面,自己站在病床前。
“你刚刚问大夫了吗?他怎么说?”
肖兰兰拿了一个付来勇探病带来的苹果,“看造化。”
“要不我们两个今天晚上替郭二哥一晚吧。”
郭得友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揉揉眼睛伸懒腰。“你们两个来了?来了多久了?”
“刚到。你回龙王庙吧,我们两个今天在这看着他。”
郭得友按了按自己正在跳的太阳穴,“不用了。我看着就行了,你们两个女孩儿回家休息吧。”
肖兰兰削好了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四块。
他们三个人一人拿了一块,剩下一块孤零零躺在盘子里。
“你回去歇一晚吧,你看看你,眼睛都红了。他要是醒了,估计肯定得被你这副样子吓死。”
小河神把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哭笑不得的话就着苹果一起咽进肚子里。
那块苹果放在盘子里,等待着有人把它拿走。可是直到它发霉、腐烂,也没人碰过它。

郭得友回家的时候,郭淳站在院子正中间,看着那从山上滚下来的佛头发呆。
“师父。”
他喊了一句,急匆匆地朝自己屋子里走。
“你等等。”
他迈了一级台阶,听见老人的话顺从地停下来。
“你是不是怨我没告诉你丁卯就是圣童?”
郭得友随着这句话一点点被吐出来暗暗攥紧了拳头。
“小子,就算我告诉你当年那个活下来的圣童就是你师弟,在溶洞里发生的事儿也还会是那样。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是,师父。”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找老神婆给丁卯算过一卦。他命里本来在廿三就该有这么一劫,躲不过的,躲不过啊…”
老河神看着听着自己徒弟越来越小的脚步声,叹了一口气。

他第二天回到医院的时候,两个女孩趴在床边睡成了一个团,他围着绕了两圈,实在没想到个能解开她们俩又不惊醒她们的方法,索性也就由着她们去了。
他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墙坐在地上。一静下来,他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他的童年,想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怪力乱神的事儿,但是想的最多的却是他和他师弟在水下的那个吻。
那根本就不算个吻,毕竟他们是撞在一起的,而且有一个人一直睡到现在。
他想问问丁卯,他当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就是圣童的?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背上写河神?
这些问题像是没有头的线在他的脑子里弯弯绕成个死疙瘩。
“他奶奶的。”
郭得友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骂他自己,但也骂另外一些他控制不了的东西。
“骂谁呢?”
“没骂…”
和他搭腔的声音粗的像是石块放在一起摩擦,他站起来,看见刚刚还在睡的人眯着眼睛看他。
“有你这么骂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挨着一个的齿轮,每一个部分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如果有一天齿轮们不再继续转动,总会有生锈的时候。
漕运丁会长让贤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几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天津城。漕运这艘船不会翻,丁卯自己心里清楚,但是那么多事情过后,他累了,需要休息,哪怕就只是一年。
他的大脑因为失血过多而缺氧,即使现在度过了最危险的一段时间,他仍然没有完全康复。
他的手会不自觉地抖,他的反应速度也比以前慢很多,有些时候到嘴边的话他要想很久才能说出口。
这些他都了解,他在德意志的时候学习过案例,看过那些病人的诊疗记录。可是真的轮到他自己身上,他还是忍不住生气,气他自己为什么不能好的更快一点。
唯一能给他带来一点安慰的,偏偏是郭得友。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他一直以为小河神是个急脾气,可是现在他却有耐心等他慢慢回忆起那个就在嘴边的句子,也有耐心地帮他整理那些不小心打碎的碗碟。
施罗德教授来看过他几次,旁敲侧击地问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他每次都红着脸说没关系,可是教授略带戏弄的眼神告诉他,老人家心里有着另一个看法。
也许就是他希望的那个关系。

他最后真的说服了那些老古董们给他一些时间康复,康复后会正式把商会带上轨道。
闲下来的这段时间他去施罗德所在的大学做他的助手,这是很清闲的一份工作,他在童年过了二十年之后第一次有了时间去放松、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小河神还是跟着捞尸队下河,顾影还是每天跟着她的神婆老娘到处做法事,他每天的报纸上仍然能看见白纸黑字的肖兰兰三个字。
他们不忙的时候会跟着他一起在课上旁听,他知道他们听不懂,浪费这些时间耗在这儿也不过是为了陪陪他。
他算是半个学医的,信仰的是科学和数字,不相信玄学和神明。
可是坐在这三个人旁边的时候,丁卯总是忍不住感谢,感谢不管哪个神明给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天气慢慢冷下来。学生们考完了试,在年根底下得到了几天假期。
他早就搬回了龙王庙,每天坐在二楼那个小窗户旁边看着穿着红衣服的顾影上上下下地忙活。
除夕那天天气很冷,他不怎么怕冷,但是还是穿好了自己最厚的外套,带了一条在德意志买的厚实围巾。
郭得友在登瀛楼买了肘子,他没什么事情,就一个人走过去接他。
这么冷的天,小河神还是穿那件藏蓝色的外套,下面是单薄的布鞋。
他接过了肘子,取下自己的围巾给他师哥围好。
大街上满是趁着最后一点时间采购年货的人们,他们被人流挤的越离越远,丁卯有点着急地找人群里最高的那个人。
一样柔软的东西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个结。他低头,是那条刚刚给出去的羊绒围巾。
“这样就走不散了吧,”郭得友不大好意思地抓了抓辫子,两个人被一条围巾连起来,逆着人群往家的方向走。

龙王庙那张不大的圆桌最后围了六口人,他们彼此原本没有任何联系,可是二十年前的一场悲剧却让他们成为彼此最亲密的家人。
丁卯买了城里最好最烈的白干,老神婆说了一堆吉祥话,最后劝大家伙喝酒暖身。
其实桌子上只摆了五个菜,甚至没有漕运平常的宴会丰盛,可是丁卯就是觉得,这可能是他这23年来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天津卫过年要吃素饺子,萝卜、白菜、香干、红色的粉皮儿再加上腐乳做成的馅里放一个大洋,谁吃到了那个有钱的饺子,明年就会一直好运。
郭淳加了个饺子放进丁卯的碗里,丁卯夹起来试了试,这个明显比其他的都沉。
饺子转手进了郭得友的碗里。
郭得友看看他,又看看饺子,然后夹起来放进顾影碗里。
顾影正埋头啃肘子,捏起来那个白色的小元宝扔进肖兰兰的碗里。
肖兰兰看了看这个被大家推来推去的饺子,最后夹起来咬了一口。
他们其实都不需要什么好运气了。
一家团圆就是最好的福气。

买来的二斤白干最后只剩下浅浅的一个瓶底。老神婆被郭淳架着请进自己屋里,两个女孩被他们俩一人抱一个放到郭得友的床上。
他们躺在二楼丁卯的床上安静地望着脑袋顶上的屋顶。
他们谁也没想好说什么,索性就都不说,在心里默默希望对方睡着。
窗户敞开了一条缝,一阵寒风吹进来,他们都被吹得有点头疼。
郭得友起身去关窗户,关严实了继续倒回床上,不小心压住了他睡袍的一角。丁卯摸着黑想要把衣角抽出来,没想到正好碰到郭得友的手。
他们谁也没退开这次接触。
最先动的仍然是人高马大的小河神,他拉着丁卯那条胳膊把人圈进怀里来。
“我一直有问题想问你。”
“你说。”
“为什么你要在我背上写河神?”
丁卯翻过身来面对他,“其实我原本没想写这个。”
“你原本想写什么?”
“三个字。”
“活下去。”
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来。这个想法惊雷一样地击中了他,后怕、疼痛还有没说出口的话一起涌上来。他微微探头,亲了一下丁卯的嘴唇。
和那次不一样,这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很快就分开了。
已经彻底长大的小少爷愣在他怀里看着他。
郭得友一向一不做二不休,他翻身把人压在床上,解开了隔在他们两个中间的所有布料。
丁卯似乎明白过来他是什么什么意思,微微扬起头凑过去舔他的嘴唇。小少爷有着很好看的脖颈,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喉结被那块平滑的皮肤盖了个严严实实。
郭得友很喜欢他的喉结。
他顺着丁卯吻的方向向下,轻轻咬了咬怀中人的耳垂。丁卯没有忍住,低低呻(敏感)吟了一声。
他满意地看着那块小小的突起重新出现。

千辛万苦从外国迁徙回来的天鹅先生爱上了湖里的河神龙王,龙王抱着天鹅先生扶摇而上九万里,那里的空气稀薄的像是不存在,天鹅无法呼吸,眼前所有景物模糊成一片耀眼的白光。
可是他又不舍得放手,天鹅一辈子只找一个爱人,他们相识、相知,然后相爱,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
龙王咬破了天鹅的脖子,吞食天鹅的骨血。他的怀抱很紧很温暖,仿佛一旦松开天鹅先生就会消失不见。他把天鹅的血吞进肚子里,龙王不需要吃东西,但是他需要天鹅先生的血才能活下去。
有了天鹅先生的龙王才是河神。

最终他们筋疲力竭地在彼此的怀抱里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院子里响起来顾影练剑时喊的咒语。
丁卯推开窗户,院子里两个女孩围着一个草人笑得直不起腰来,老神婆和老河神坐在一边摘韭菜,两个人时不时商量一句这么多人包多少饺子才算合适。
门外是时远时近的炮竹声,爆竹声声辞旧岁,说的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今天是大年初一。
今年又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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